张伟然:唐代文学中的江南 建投读书会·走进江

2019-06-19

  “建投读书会·澎湃北外滩”是由虹口区委宣传部、澎湃新闻、建投书局共同打造,关注在地文化的高品质讲座品牌。

  自第一季“上海史”系列、第二季“大师传承”系列后,建投读书会第三季着眼于江南文化,2018年下半年我们邀请了6位从江南而来的学者教授,从不同维度探寻遗韵江南中的地理、文学、商业、考古和演变。紧承2018年的“走进江南”系列,2019年,我们将从“江南经济”的宏观角度继续深挖江南史,配合“流动的江南”主题展,为各位提供一种新的观看视野,探寻江南在中国历史上的位置,为其勾画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。除此之外,“大师传承”系列将再度开启,时代的讲述者,将为我们描绘大师辈出的年代,传承时代间思想的迈进。

  建投读书会第三季“走进江南”系列第一期,我们有幸邀请到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的张伟然教授,为我们讲述《唐代文学中的江南》。

  “文学地理,可以看作是一个三维的思维空间,中间牵涉到文学的问题,同时牵涉到历史的问题,也牵涉到地理的问题。”

  唐代文学中的江南,江南是个空间概念。今天交流的东西叫做文学地理,我来谈文学地理,是把它当作历史地理的一个部分。历史地理概念用英文非常好理解,historical geography,研究历史时期的地理。这样一来我们这个专业,用的是历史材料,研究的是历史时期的东西,但我们的问题主要是一些地理方面的问题。历史和地理两个学科都是开放性的学科,历史学主要是研究时间,只要跟时间有关的东西就可以叫“某某史”;地理是空间开放性的东西,研究某一个东西,只要有空间属性,就可以叫做“某某地理”。文学地理,可以看作是一个三维的思维空间,中间牵涉到文学的问题,同时牵涉到历史的问题,也牵涉到地理的问题。

  历史地理的知识结构大体分为两大块。现在地理学分两大块,一是自然地理,一是人文地理;历史地理也是这样,历史自然地理和历史人文地理。历史自然地理研究气候变迁、海岸线的变化、沙漠、植被这些的变化等等。人文地理主要是讲跟人文有关,诸如政区、经济、人口、城市、文化等等。我的专攻是历史文化地理,主要是包括宗教,我本人做佛教稍微多一点;还有方言地理、风俗地理、文化景观、文化生态等等方面。这是一个基本的概念。

  今天要讨论江南,首先是江南的概念、江南的范围。现在研究江南已成为一个国际性的显学,不仅是我们华人世界,国际上特别是东亚各国各地区,大家都很关注江南。很多学科都介入,搞社会经济史的、地域史、文化史的,等等。这样一来很多人对它的理解有点区别。社会经济史的经常提苏、松、常、镇、宁、杭、嘉、湖。我们习惯用清代的政区。清代的府州,不是一个短时间形成的东西,大多是唐宋以后长期相对稳定的区划。这些区划对人的社会心理认同都产生强烈影响的。

  一般来说,搞历史的都喜欢用这样的区划来讲。跟今天的区划有联系但是稍有区别。苏、松、常、镇、宁这五府现在是江苏的,太仓州也是江苏的。杭嘉湖是浙江的。这是一个大概的范围。这中间的一致性也没有那么强,很多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。最著名的日本学者滨岛敦俊,他认为苏、松、杭、嘉、湖这五个府,当然含太仓州,他认为只有这五府才能叫江南。但江南这个概念有不断往外面扩的趋势。南边是宁绍平原,北边是长江以北的扬州,这两处算不算?现在慢慢地有很多人都认为可以算。但是这个范围还在不断的扩大。因为江南太热了。各个学科都一直高度关注这一个区域。我们中国如果要讲区域,江南首屈一指。现在能够在国际上有影响的,长三角,珠三角,环渤海等等。但是无论怎么讲,江南是首屈一指。

  地理学里面以前南京大学任美鄂院士有一个说法,他认为江南(长江三角洲)是研究中国区域地理最好的一块试验田。这个地方不仅在地理上自成单元,而且从唐代以来一直持续不断地往前发展。经济水平一波高过一波,文化要素不断地富集,一直引领着中国经济文化的发展。

  江南这个概念,古今有比较大的变迁。这个地图(见下图)上用紫色划出来的线大概是目前最核心的江南。请大家稍微注意一下的就是靖江,它本来是一个江心洲,由于长江主泓道的变迁,它并到了江北面,成为江北的范围。那个地方的文化各方面跟常州联系非常紧密。这是非常独特的一个地方。

  我们说江南的古今变化,“古”要从西汉开始讲起。清中后期嘉定有一个非常伟大的史学家叫钱大昕,他写过一本札记《十驾斋养新录》,里面有一条专门讲到“江南”。他说:“《史记·货殖传》:‘江南、豫章、长沙’,又言‘江南卑湿,丈夫早夭’,皆谓今湖广、江西之地。《项羽本纪》‘江东虽小’,‘纵江东父老怜而王我’。今人所谓江南,古之江东也”。这里所谓“湖广”,不指广东。江西、湖广,也就是长江中游。他说“今人所谓江南,古之江东也”,就这一句话,抓住了问题的实质。意思是说,秦汉时期的江南不指今天的江南,而是指长江中游。我们今天的江南是秦汉时期的江东,也就是项羽“无颜见江东父老”的江东。从这个地图上看得很清楚,长江从江西、安徽一带到南京、镇江,是一个西南流向东北的走向;江南这一块,都在这一河段的东边。因为古代过江的这些渡口都主要在斜线上,像芜湖、马鞍山都是古代非常著名的渡口。所以今天的江南在当时被称之为江东。

  钱大昕虽然指出了这个变化,但是中间还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。过去研究历史地理的人都没有注意到,以为上述《史记》引文中的“江南”是一个地区名,实际上不是。现在玺印史的研究已经证明,江南在秦代曾是一个郡名。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载:“衡山、九江、江南、豫章、长沙,是南楚也,其俗大类西楚。”西楚主要指今天苏北一带。2018黄大仙六肖必中特项羽号“西楚霸王”,都彭城,即今徐州。从逻辑上分析,《史记》这句话中“衡山”、“九江”、“豫章”、“长沙”都是秦郡,“江南”夹在前后四个秦郡的中间,如果是一个地区名的话,这是不合理的。

  徐广的注解说:“江南者、丹阳也,秦置为鄣郡”。认为该“江南”特指丹阳,即安徽东南角到江苏南京那一块,这是没搞清楚。张守节说“此言大江之南豫章、长沙二郡,南楚之地耳”,这话也不对。豫章、长沙都是秦郡,江南指江南之地的话,逻辑上不能并列。岳麓书院藏1159简记载:“江东江南郡吏四岁智官留弗遗而弗趋追,与同罪”。这里面,江东、江南应该都是郡名。孙慰祖先生2016年出版的论文集《可斋论印四集》里有一篇文章,题目就叫《浙江、江东、江南为秦郡说》,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意见。到目前为止,研究历史地理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十分重要的信息。这里面有专业的隔阂,非常遗憾。孙先生的这个研究,可以让我们对秦汉时期相关文献的理解,大大地前进一步。我们很难想象古人说话这么没有逻辑,前面都是讲郡,后面也是讲郡,中间突然冒出一个地域的名字,这很没有道理。

  大家知道在魏晋南北朝时期,现在叫作“江南”的这块地方又叫“江左”,或“江表”、“江外”。有些人认为,所谓“江左”,是因为地处长江左岸。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,这是不对的。因为用左右来分指长江两岸的话,“江左”这块地方其实在长江右岸。而且,与“江左”相对而言的“江右”,也就是通常所讲的“江西”,也在长江右岸。

  实际上,这个“左”“右”,来自中国古代对于方位的习惯性称呼。坐北朝南看,左东右西。因此,山东可称“山左”,山西、陇西可称“山右”、“陇右”。江左、江右也是按这个逻辑来的。江左就是江东的意思。不必求之过深。至于又称“江表”、“江外”,那是同义的;以北方为本位,南方自然就是“外”或者“表”。

  江南这一概念固定在太湖流域,是在唐代。唐代有一种正式的地理区划,叫“贞观十道”。这个“十道”对中古时期的地理观念影响非常大。以首都长安为中心,这个地方叫关内道。关中右边叫陇山,以西包括河西走廊,这一带叫陇右道。左边先是黄河以东有一个河东道;太行山以东,黄河以北是河北道;黄河以南到淮河之间是河南道。南方五道,秦岭以南是山南道,淮河以南是淮南道,长江以南是江南道,西南剑门关以南叫剑南道,五岭以南叫岭南道。

  贞观十道的区划很辽阔,后来不断划小,道的数量就不断增加。但作为一种地理观念,十道这个框架终唐一代一直在起作用。

  北方五道,权重差不多。感觉上,彼此是并列的。而南方五道中,江南道明显高人一等。而江南道又有一个核心在太湖流域。

  贞观年间的江南道,到了开元年间分成江南东、江南西、黔中三道。江南东道包括太湖流域,以及浙江、福建。江南西道简称“江西”,这就是今天江西省名的由来。江南东有点霸道,如果对等的话,它应该简称“江东”,可是不,它就简称“江南”。

  张籍有一首《江南行》:“江南人家多橘树,吴姬舟上多白芷;土地卑湿饶虫蛇,连木为牌入江住。……江南风土欢乐多,悠悠处处尽经过。”他描写的这些东西不是整个江南都这样,其实有一个特定的对象,就是苏州一带。这首诗很明白的表示,吴中就是江南最典型的代表。越地稍有落差。皖南就更加边缘了。

  很多人写文章认为扬州在隋唐以后称为江南。这话没有道理。用当时的地理观念来讲,扬州在淮南,不属于江南。今天很多人认为唐人把扬州叫做江南,基本上是用杜牧这首《寄扬州韩绰判官》诗:“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,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。”

  这首诗很多人认为是写扬州,但是有问题。这首诗虽然写作年份不明,但诗题曰“寄”,充分表明不是杜牧在扬州写的。有人认为这是杜牧在安徽宣州时写的,我觉得有道理。宣州是江南,没有疑问。写这首诗时秋天将尽,草木未凋。前两句“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”,这是写眼前景,写自己。后面“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”,这是遥想扬州,想念韩判官。因此,不能根据这首诗推断唐人将扬州称为江南。

  唐代文学中的江南是一个非常值得我们思考的一个问题。如果把唐朝的文学作品大体浏览一过,可以发现关于唐代的江南有很多的主题,一个很重要的主题就是“佳丽地”,这个感觉从南朝就有。这里引了孟浩然和颜真卿的两句,孟浩然说“江南佳丽地,山水旧难名。”颜真卿说“江南制地,佳丽垂名”,垂名就是从过去就有这个名称。在南朝的时候“佳丽”地有洛阳、有临淄,很多,江南是中间的一个。但到了唐朝,别的地方都退出这个行列,佳丽地一般专指江南。南朝的佳丽很多时候指风流地,但一到唐代,偏重指地理景观。比如说戴叔伦的“吴山本佳丽”,还有江南转佳丽等等都是这样。

  这个说法我们现在当然是耳熟能详,但在历史上,它兴起并不早。宋元以后才成型。但如果找源头,那么毫无疑问在唐代。

  可以分两点。第一点是把江南比作天上。这样的例证在唐代文学作品中可以看到很多。最典型的如任华《怀素上人草书歌》:“人谓尔从江南来,我谓尔从天上来”。明显把江南比作天上。第二点是以苏、杭二州作为江南的代表。这里面,白居易起了不少作用。此人有点王婆卖瓜,到哪里就那个地方好。他做杭州刺史,就大吹“知君暗数江南郡,除却余杭尽不如”;后来他做苏州刺史,又吹嘘苏州“甲郡标天下,环封极海滨”。他和殷尧藩的诗句有:“江南名郡数苏杭,写在殷家三十章。君是旅人有苦忆,我为刺史更难忘”。无疑,将苏、杭并举,以之作为江南的旗杆,并进而将其比喻为天上,也就是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这简短有力的一句话。

  永嘉南渡后,浙东山水之美是非常有名的。在中国文学中,最早的经典《诗经》是从北方地理环境中成长起来的,那个传统不大把注意力放到自然景观。永嘉丧乱后,大量的北方人口南迁,接触到一个跟北方完全不同的地理环境。这些地理经验给他们非常大的刺激,让中国文学出现了很多新鲜的元素。比较早的是陶渊明住在柴桑(今江西九江),他在那里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发现了田园之美。从那以后,中国的诗人学会了把情感寄托在田园里面。稍晚一些时候,谢灵运在浙东游山玩水,发现了山水的美。南朝宋以后,山水诗勃兴。这个过程非常有意思。

  山水诗的兴起,吸引了历代文人都要到浙东去游历、考察,形成一个传统。这个传统一直影响到唐前期。近二十多年浙江一些文史工作者提出一个概念,叫“唐诗之路”,这个概念非常好。从“唐诗之路”的相关研究成果中,可以看到唐前期有多少诗人对于浙东有多么热衷。李白、杜甫年轻时都去那边游历过。

  唐中叶以前浙东、越地山川受到诗人追捧时,江南水乡这一带没有名气。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南面。唐中叶以后,由于接受了又一波很大的北方移民,太湖流域的开发急剧加大,这波大开发反映到文学里面,江南水乡的名头就渐渐地起来了。从此,江南水乡一直受到文人墨客的追捧,到如今已经持续了千余年。

  唐后期人将江南的地理景观表述为“三吴烟水、百越山川”,或者叫“吴中烟水越中山”。可以说,中国人对于水乡的审美是从唐中叶以后才开始学会的。

  中国的文化,从考古学角度来说,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双峰并峙,堪称东方的“两河流域”。但是进入到有文献记载的历史时期,北方的文化比南方发达很多。中古以前,北方文化相对于南方完全具有压倒性的优势。

  南方要真正发生逆转是到了宋代,但开始逆转是在唐中叶,安史之乱以后。安史之乱以后整个南方还不怎么样,但是江南这一带在唐后期就开始兴盛。韦应物有诗写过:“吴中盛文史,群彦今汪洋,方知大藩地,岂曰财赋强”。有人有钱有文化,这是最高端的东西。殷文圭《题吴中陆龟蒙山斋》 诗称:“万卷图书千户贵,十洲烟景四时和”。今天大家对谁藏书万卷一点都不稀奇,因为现在出版发达。但在宋代以前,印刷术还没有广泛地服务于社会,要藏书都得靠手工抄。手抄万卷图书,那是相当了不起的事。我们研究古代某个地方发达不发达,不光要看有没有人去用诗歌去描绘、歌颂,更要注意看那个地方有什么样的文化设施,如教育设施,以及藏书等等,都要跟上去才行。

  更有意思的是将江南比作“人海”。顾况曾描写:“天宝末安禄山反,天子去蜀,多士奔吴,为人海”。我们一般用“茫茫人海”来形容整个社会,这是虚指;如果把某个地方比作人海,一般来说只有都城才够这个资格。都城之外能被人称作人海的,历史上好像只有江南这一带。李白有两句诗是在安史之乱中写的:“三川北虏乱如麻,四海南奔似永嘉”。当时以为又要来第二个南北朝了,当然后来没有。战乱很快就平定了,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
  皮日休的这首诗很有劲,在苏州写的:“古来伧父爱吴乡,一上胥台不可忘,爱酒有情如手足,除诗无计似膏肓”。“伧父”是南方人对北方人的蔑称。皮日休不是历史学家,他所谓“古来”其实并不古,顶多也就是永嘉丧乱以后才有的事。这背后有吴地民风趋向的变化。

  苏州大学王卫平教授在二十多年前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研究,他讨论吴地民风从尚武到尚文的变化,值得参考。在先秦,吴越这一带都是“轻死敢发”,尚武的。现在江南人一大特点就是性格比较柔和,做人很理智,社会秩序很良好。这个转变是在中古时期完成的。白居易有诗称“阊门四望郁苍苍,始觉州雄土俗强”,似乎当时此地民风还很强悍。但从具体表现来看,这不过是诗人写写而已,事实没有的。中唐以后,江南这一代出各种文化名人,唯独不出武将。这一带人的性格跟武将的要求格格不入。复旦大学有一个教授是江南人,有一次他讲江南文化,骄傲得不得了,说,江南人干什么不行?但他此话一说出口就觉得有点太满,赶紧补充一句:除了打仗。这种地域风俗的变化实在是很有意思的。

  我有一个看法,我认为在唐朝版图上,地域形势就像一个物理学上的“磁场”一样,有两极。一个极在首都,那是政治中心、军事中心,同时也是文化中心之一。因为朝廷在那边,考科举在那边。但同时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是,江南成为了当时经济文化的这一级。它是当时除了首都之外,第一块受人追捧的宝地,跟首都是并列的。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相比。唐代的南方,巴蜀、荆湘、江淮,从长江的上游、中游到下游,经济文化发展水平有一个梯度。巴蜀、荆湘相对江淮来说边缘一些;在江淮里面,淮南、江西相对于江南又边缘一些,只有江南是真正的核心。这个核,放在全国范围,它是经济文化的核。

  唐人很喜欢拿塞北和江南进行对比。杜甫写的“塞北春阴暮,江南日色曛”。王智兴“江南花柳从君咏,塞北烟尘我独知”。这是当时惯用的文学套路,把美好的东西都堆在江南,把另一个些东西放到塞北,形成两个极端。非常好玩。

  我刚才在给大家看地图时,提醒了一下秦岭淮河这条线。曾道人资料库,秦岭淮河是我们今天当作南北方分界的一条的地理界线,非常重要。但是,唐人讲南北分界,并不完全是这样子。我觉得以后我们要讨论南北分界,一定要先界定讨论的对象是。讲疆域政区层面的南北分界,以秦岭淮河没有问题,但如果是讲文化,这就很难说。

  我有一个很深的感受,唐朝人在讲东部的南北分界时,不在淮河,在长江。隋唐间一部笑话集《启颜录》说:“橘生于江南,至江北为枳,枝叶相似,其实味且不同,水土异也。”大家知道这是个典故,是晏子的故事。先秦时讲的是橘生淮南、淮北,大家耳熟能详。但唐朝人的说法,这条地理界线变成了长江。初唐王勃写道:“归舟归骑俨成行,江南江北互相望,谁谓波澜才一水?已觉山川是两乡”。这首诗很明显,把江南和江北分成两乡。用个“乡”字是为了押韵,其中提到的内容完全可以因小见大。归舟归骑,也就是说南方人喜欢坐船,北方人喜欢骑马,这是两种文化的差异。白居易有一次写到:“驱天下之人责其所无,强其所不能,则何异夫求萍于中逵,植橘于江北,反地利,违物性,孰甚焉”。其中用到晏子的典故,也是以长江为界。崔涂有首诗:“江北不如南地暖,江南好断北人场,燕脂桃颊梨花粉,共作寒梅一面妆。”韩愈也讲:“宣州虽称清凉高爽,然皆大江之南,风土不并以北。”看到这些资料,我有一个联想。我们知道上海以前经常把长江当作一个地域歧视的分界标志,我很怀疑是不是从唐代以来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地域文化传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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